华严经讲话 六、生活中之佛教

  六、生活中之佛教——净行品

  净行品之实践者——道璇

  奈良县吉郡大淀町有一寺院名比苏寺(吉野寺)。此寺院于奈良时代,为神叡、护命等诵虚空藏菩萨真言万遍、修求闻持法之所,属自然智宗之寺院,颇负盛名。比苏寺之本尊观音菩萨,相传为钦明天皇十四年(公元五五三年)时,以得自河内国茅亭海之樟木所造,因时常放光,故亦名现光寺。因其创建事迹不详,而又有此传说,故可知其当为一古寺。

  天平宝字四年(公元七六○年)四月七日夜,有一信者得一不可思议之梦;即由唐(中国)传戒律与华严之教法至日本之道璇(公元七○二——七六○年),乘六牙白象、身着白衣,向东前去。翌日,道璇即迁化。盖道璇于晚年时,隐楼于比苏寺,书写「以愿文」,并修礼忏法。

  道璇曾于洛阳大福先寺师事定宾律师,修翌律法。又于洛阳南方之嵩山,依普寂参禅。普寂为北宗禅法系之大禅师,道璇亦依之修学华严。本来,始于神秀之「北宗禅」,又称为「华严经」,与《华严经》因缘颇深。道璇下嵩山后,又返东都大福先寺,为大众宜讲禅与华严。

  在洛阳,有唐则天武后之离宫。武后曾于实叉难陀译出八十卷《华严经》后,为之撰写序文;又曾令华严宗之大成者法藏,将法门寺之佛舍利迎至洛阳离宫供奉,武后为一供养佛舍利之女皇帝。

  在洛阳,有闻名之龙门石窟。被认为是日本奈良大佛之原型的龙门奉先寺大佛,即《华严经》之教主——毗卢舍那佛。当龙门大佛塑造时,则天武后曾私自捐款,作为塑造大佛之资金。

  则天武所又于文殊菩萨之圣地五台山之中台建造铁塔。五台山为《华严经》中所说之清凉山,与《华严经》有甚深因缘。由此可知,武后为一与《华严经》关系密切之天子,活跃于洛阳之道璇,其与《华严经》之关系亦颇深远。道璇屡至于伊河畔之龙门石窟体敬奉先寺之大佛,当为不容置疑之事。

  道璇于戒律与华严经之造诣,为众所周知。时,有来自日本之普照与荣睿二人,风闻其名,乃抵大福先寺造访,并邀请道璇至日本弘传戒律,道璇随即应允远赴日本。

  唐开元十三年(公元七三五年)十月,道璇邀约来自印度之菩提仙那、佛哲等一同赴日。翌年,日本天平八年(公元七三六年)五月,道璇等一行抵筑紫之太宰府;八月,至摄州又难波津,负责塑造大佛之行基,曾率僧众百人迎迓。

  印度僧菩提仙那系一主张讽诵《华严经》为要务之高僧,于东大寺举行大佛开眼法会时,任导师之职。道璇曾将法藏所撰之华严学纲要书——《华严五教章》,传至日本。

  道璇为传授律学,止住于大安寺之西唐院,并任传戒师。虽屡为日本人说法,亦从不觉疲倦。赏谓「所以成圣,必依持戒」,此乃道璇之信念。常讲《梵网经行事钞》,并注释《华严经》。《梵网经》乃说大乘之根本经典,颇受重视。道璇更常劝人讽诵《梵网经》。

  道璇于日常生活中,一切举止言行,皆依《华严经》中之〈净行品〉,常对学人说:「汝等如说修行。经云:若人依此而行,一切诸天、魔、梵、龙神、八部、声闻、独觉所不能劝。」(《本朝高僧传》)卷二〈道璇传〉)

  以上所引之经文,为《华严经·净行品》卷末之文。经云:「佛子!是为菩萨身口意业,能得一切胜妙功德,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人及非人、声闻、缘觉所不能动。此为〈净行品〉之结文,道璇实为〈净行品〉之实践者。

  无恋慕之心

  〈净行品〉中,有后世佛教徒所必须唱诵之「三归礼文」实为佛教徒实践清净生活及修行时所必备德目之宝库。

  唐总章元年(公元六六八年),有一印度僧自西域至长安。此印度僧通晓经律论三藏,高宗亦敬以师礼。时,华严宗之法藏尚未出家,曾至印度僧处求受菩萨戒。

  众人谓印度僧言:「此青年能读诵华严大经,且能理解其经义。」

  印度僧惊叹道:「华严一乘乃诸佛之秘藏,其经甚难值遇,何况能理解经中要义!若有人能读诵〈净行品〉一品,其人已具足菩萨净戒,不须另再求受菩萨戒。」(《大方广佛华严经感应传》)

  正如印度僧三藏法师所言,若能实践〈净行品〉,则如已实践菩萨戒,因〈净行品〉实即为大乘之菩萨戒。

  在〈净行品〉中,首先,智首菩萨问「净化身口意三业之方法」,然后文殊菩萨说「百四十愿行」。即说明如何将被烦恼所污染之日常生活行为转为清净之行为。其最初之愿行,即菩萨在家时之愿行。

  菩萨在家,当愿众生,舍离家难,入空法中。孝事父母,当愿众生,一切护养,永得大安。妻子集会,当愿众生,令出爱狱,无恋慕心。

  家庭,确实为治愈工作情绪之安乐场所,然而亦为众苦汇聚之处。舍弃家庭、家族缠缚之各种苦难及麻烦,而进入空法之中,实为最重要之事。若欲舍离,则必须出家。

  日本现今之寺院生活,实不异于在家生活。若欲进入空法,实难以想像。故不论是僧是俗,先舍弃家难及积各种麻烦而住于空法之中,为第一要务。

  妻子确为爱情之对象,然同时亦为一种桎梏。桎梏能缚手缚足,令人失去自由。因此,经中说:「出爱之地狱,舍弃恋慕之心。」

  宫本武藏之〈独行道〉云:「恋慕之道,无思念之心」

  武藏拒绝了女性之爱。舍弃一切执着之武藏,亦泯灭了恋慕女性之心。

  人,独自降生人间,亦独自离开人间。自出生、生存、以至死亡,无能永远成为自已之伴侣者,即使夫妻亦然。不论二人如何恩爱,相会时独自一人,别离时亦独自一人。人生世间,不论何时、何处,永远皆是独自一人。所谓相会时、别离时皆系一人者,惟有能见到真正孤绝之风光者,方能觉悟其中之奥义。

  归依三宝

  其次,叙说出家时之誓愿。

  以信舍家,当愿众生,弃舍世业,心无所着。

  若欲出家,必须舍弃世间一切生业,因在一切世业中。必有执着。若欲断除执着,则须舍弃世间一切有关之生业。

  求出家法,当愿众生,得不退转,心无障碍。

  若出家,则须有不退转之决心。欲求佛道,更不能生退转心。不退转者,实为难事;常有稍事修行,或少求学问,即生退却之心。

  脱去俗取,当愿众生,解道修德,无复懈怠。

  若出家,则须勤修佛道、修功德,不能流于怠惰。因欲修佛道,不能不奉献身心,努力不懈。

  其次,再说三归依。

  自归于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

  自归于法,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

  自归于僧,当愿众生,统理大众,一切无碍。

  此即为有名之「三归礼文」之原型。不论中国之佛教徒,或韩国、日本之佛徒,举凡以汉译大藏经为准之东南亚佛教圈之佛教徒,皆各以其国之发音,于各种仪式时唱诵「三归礼文」。唱诵「三归礼文」即应为佛教徒之表徵。

  于三归礼文之后,凡求受五戒、十种禁戒,或具足戒时,所发之誓愿如后:

  以上六愿,为修禅定时之愿。

  结跏趺坐,当愿众生,善根贤固,得不勉地。

  结跏趺坐为禅之一种方法。即佛、菩萨之坐法,又称如来坐、菩萨坐。道元禅师之《普劝坐禅仪》中,有:「结跏趺坐,先以右足安于左臂上,再以左足安于右臂上。」

  若曾坐禅者,当可知悉跏趺坐与半跏趺坐之坐法。若结跏趺坐而能端坐者,当能得不劝地。

  其次之六愿,说出处进退时所发之愿。即放下双足时、着衣服时、结带时、搭上衣时、披大衣时,所发之愿,皆以不离佛道为决心。

  见诸自然风光

  其次,于日常生活中,当持何种愿?计说有十二种愿行。

  手执杨枝,当愿众生,心得正法,自然清净。

  杨枝为比丘十八物之一,净口之道具。即以杨柳之细枝作成,细嚼后柳木自体有药效,口中自有清凉感。并说手执杨枝,心中自然能得清净;又说若嚼杨枝,如得调伏之牙能吞噬烦恼。

  以水盥掌,当愿众生,得上妙手,受持佛法。

  此愿即说以水洗手,以净手受持佛法。

  所谓生活中之佛教,于〈净行品〉中表露无遗。弘传戒律之道璇,其所以持诵〈净行品〉,于此不难测知。

  修学佛道,如同跨越道路。道路者,各有其异;于道路中行走时,亦各有不同之见闻。其中所发之愿行,即其次所叙述之五十二项。此处仅列举数项说之。

  见趣高路,当愿众生,升无上道,超出三界。

  若行于高路,或登高路时,则愿登无上道,以拔三界之苦。

  若见道路扬起灰尘,则发愿道:

  见道扬尘,当愿众生,永离尘秽,毕竟清净。

  见道路扬起灰尘,则发愿远离烦恼之尘而获得清净。

  于道路中行走,若见树、林、高山、流水、池、泉水、桥梁、田园等自然风光,则皆须各自发愿。如见树叶:

  见树茂叶,当愿众生,以道自荫,入禅三昧。

  气候炎热之印度,缘荫之处恰为修禅定之最适当场所。见树木开花,则愿相好圆满。见树上结果实,则想像释尊于菩提树下成正觉,而发愿完成无上佛果。

  此外,若见流水,则愿得正法之流,入佛智之海。若见泉水,则知善根之无尽,而发愿提升自己之境界。若见山中溪流,则愿洗尽尘垢,获得心净。

  若见桥梁,当愿众生,与造法桥,度人不休。

  桥,能渡众人从此岸到彼岸。故见桥时,则愿兴造佛法之桥,广度众生。

  以上所述为步行于道路时,不论所见何物,皆须发愿行,道璇于日本,当其目睹大和风光之美,及吉野川之清流时,定将〈净行品〉中之发愿偈常挂于口边朗诵:或亦因而时时记起故乡洛阳附近洛河及伊河两岸之景色。

  与人相会——以完成佛道为旨

  〈净行品〉中除见各种自然风物须发愿行外,凡见各类人等亦步须发愿,如:

  见苦恼人,当愿众生,灭除众苦,得佛智慧。

  凡见受苦恼之人,须发愿除去众苦,得佛智慧。

  见疾病人,当愿众生,知身空寂,解脱众苦。

  凡见病苦缠身之人,须发愿知身之空寂,解脱众苦。

  人,形形色色,在〈净行品〉中所说之人,有严饰华丽者、有素朴无饰者、有热衷于乐者,有忧凄无乐者,有欢乐者、有强健者、有端正者、有丑陋者、有知报恩者、有背恩义者,凡此种种,若见身边之人,即自我反省,自我立愿,愿自身能提高品质。

  此外,凡见沙门,则愿调伏烦恼,若见婆罗门,则愿离一切恶。见仙人时,则愿得解脱。见着甲之武装军人,则愿自身常着法铠,得最上之法。

  于见帝王时,则愿为汉王,恒转正法。见王子时,则愿为佛子,以行佛道。

  若见大臣,当愿众王,常得正念,修行众善。

  即见大臣时,当愿持守正念,以行众善。如此,凡见各类人时,则须生起悲愿,此悲愿无非皆为成就佛道。

  道璇至日本,当见过天皇、王子及大臣等。常持诵〈净行品〉之道璇,于会见各种人时,定能仔细体会此经文之奥义。举凡各种有缘之人,皆成为修学佛道之缘。

  所谓生活即佛法

  其次,说入村落乞食时所发之愿行:

  入里乞食,当愿众生,入深法界,心无障碍。

  乞食时,心中不可有任何思虑或罣碍,当以自在之心境行乞。至其门户时,须发愿入总持(陀罗尼、咒文)之门,闻诸佛之教法。当进入其屋时,则发愿入一佛乘,通达三世之法。

  乞食时,若见空钵,则愿空无烦恼,心地清净。若见满钵时,则愿具足成满一切善法。

  若得食时,当愿众生,为法供养,志在佛道。

  若得饮食时,则愿为法供养,修学佛道之心更坚固。佛弟子于饭食时所唱诵之五观偈,其第五为:

  为成道业,当受此食。

  佛弟了受饭食,乃为成佛道之故,此思想与〈净行品〉完全吻合。

  于受美食时,则当愿能节制及少欲。〈净行品〉中,仅饮食一事之愿,已说得如此恳切,且郑重其事。

  继饮食之后,又说于入浴时、洗浴时、盛暑时、严寒时,各当如何发愿。

  其次,说于读诵经典时,见如来时、见塔庙时、礼拜佛塔时、赞叹如来时,该当如何发愿。

  〈净行品〉之最后,说睡眠始寤时所发之愿:

  昏夜寝息,当愿众生,休息诸行,心净无秽。

  一日之行事终了时,当愿以清净无垢秽之心就寝;翌朝睡醒时,则须发愿救度十方一切众生。

  〈净行品〉之结尾,即「佛子!是为菩萨身口意业」等句,如本文开始时所说。若人于一切日常生活中,能得佛道修行之功德,则不论恶魔或非人,皆不能劝其道行。所谓生活即佛法,除此外已不再有如此彻底之解说者。《华严经·净行品》,实为详明生活中之佛法、戒佛之圣者首璇所不断诵持之经文。

华严经佛法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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