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大师《当提起时提起,当放下时放下》 《不能不信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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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大师《当提起时提起,当放下时放下》

长乐先生:禅宗有首偈语说:“平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这本来是写顿悟的感受的,但是在普通人看来,这也是得到功名、财富的人,一夜之间的转变。的确,在当前这个新经济时代,十年寒窗一夜暴富的例子比比皆是。那么,这个让普通人看来那么美好,那么值得追求的功名和财富,在大师您看来,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星云大师:事实上,凡事有因有果,世间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即使中奖了,发财梦实现了,也要有福报才能消受。我们希求财富,但财富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现在的社会流行“乐透”彩券,不少人都希望自己能奇迹似的中了“乐透”,一夕致富。其实,“乐透”的背后不一定都是好的,一种彩券的发行,并非“几家欢乐几家愁”,而是“少数欢喜多家愁”。即使真正中奖了,也难免会担心税金多缴,害怕邻居觊觎,唯恐“不乐透”的人来找麻烦。所以“乐透生悲”是必然的结果。

话说有一个乞丐,省吃俭用后买来一张奖券,结果居然幸运地中了特奖。他欣喜之余把奖券塞在平时片刻不离手的一根拐棍里。一日走过一条大江,想到一旦领了奖金,就可以永远摆脱贫穷,再也用不着这根拐棍了,于是随手把拐棍往江心一丢。回到家,忽然想起,奖券还在拐棍上,一场发财梦正好应验了“荣华总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的谚语。所以,想要收获,先要播种,想要发财,还是要脚踏实地努力工作。

佛陀终其一生,就是要对我们讲清这样一个道理:人间本来可以是天堂,可以享受美满长乐的生活,由于人们总是心系得失,不能抛弃你、我的分别,总是太喜欢自作聪明,所以总也不能拨云见日,明心见性,结果这个世界就一直鱼龙混杂,难成正果。

一个人如果内心成天装满了阴谋、贪欲和愚痴,那即使他满身名牌,坐拥万顷,重权在握,又能得到谁的真心爱戴和尊重呢。一个慈悲而公正的人,即使他衣着简单,也不会减少别人对他的倾慕;因为内在的美,德行的美,是可以直抵人心的,这样的美就如空谷幽兰,自然高贵。所以,我们内心的净化才是最重要的。它不仅可以为我们赢得尊重,还可以护佑我们脱离困厄,转危为安。

长乐先生:吃饭使我们有足够的能量,喝汤可以调养我们的气脉,睡觉可以恢复我们的精神,运动使我们的肌肉更健壮。但是,现实中常常会为了吃饭追求口味而忽视了营养的合理搭配;为了达到什么标准而练习过度损伤身体;高科技的发明是为了提高人类的生存质量,但又会有人把高科技产品当作满足自己非法欲望的暗器装备。

星云大师:这就是本末倒置,所以凡事要务本,不能以轻为重,以重为轻,做人处世也是一样的道理。

长乐先生:从追逐立足之地,到追逐财富,追逐权势,这样仿佛具有惯性的徒劳过程几乎要伴随一生。即使明白了一些道理的人,也未必能真正做到“放下”。

星云大师:关键在于放下什么,怎么放下。选择哪些是要放下的,哪些是要坚守的。光是提起,太多的拖累,非常辛苦;光是放下,要用的时候,就会感到不便。所以,做人要当提起时提起,当放下时放下。对于功名富贵放不下,生命就在功名富贵里耗费;对于悲欢离合放不下,生命就在悲欢离合里挣扎;对于金钱放不下,、名位放不下,人情放不下,生命就在金钱、名位、人情里打滚;甚至对是非放不下,对得失放不下,对善恶放不下,生命就在是非、善恶、得失里面,不得安宁。



《不能不信的因果》

信佛重要,还是信因果重要?我个人认为:宁可以不信佛,但不能不信因果。因为不信佛,佛祖不会气恼怨怪我们,降罪伤害我们,所以信佛固然对人生有很大的助益,不信佛也不会产生不好的后果。但是不信因果、不明因果、不知因果、不顺因果而行,则后果不堪设想。因为“因果”是亘古今而不变,历万劫而常新的真理。大至国家兴衰,小至个人得失,追根究底,其中的一切过程,惟有“因果”二字才能予以说明。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即使是变种接枝,也有变种接枝的结果。像三皇五帝、文武周公、孔孟诸子,并非出身权贵世家,但由于懂得“因果”,知有所为,所以能成圣成贤,模范千古。夏桀、商纣、周幽王、秦始皇,乃至大建佛寺,拥护佛教的石虎、隋炀帝等,虽然掌握政权,坐拥山河,但由于违背“因果”的善恶法则,专制暴虐,残忍成性,所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最后逃不过“因果”定律的制裁,所以不但自己丧失性命,遗臭万年,甚至招感国家灭亡、朝廷倾覆的厄运,宁不悲乎!

犹有甚者,因果报应延及生生世世,及至恶业尽消,方得休止,即使以“神通第一”著称的目犍连,也无法敌过宿世业障,被外道梵志以瓦石击死;而至尊佛陀,虽已圆满菩提,但由于夙业犹存,所以有木刺穿足、空钵而回、头疼背痛等灾难。经云:“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此生空过,后悔无追。”所以智者无不以因缘果报之理则作为殷鉴。

过去一个小偷在偷椰子的时候,被椰园的主人逮个正著,小偷辩解道:“我没有偷你的椰子,因为我偷的是树上的椰果,你种的是地下的椰种。”树上的椰果和地下的椰种难道没有关系吗?所谓:“长安不是一天造成的。”从大陆到台湾,贪污腐败的“因”,造成河山易帜的“果”;省籍冲突的“因”,造成二二八事变同胞互残,族群等争斗不已的“果”,始作俑者能无悔乎?蒋家和毛家对国家社稷的功过姑且不论,但观其后人种种不幸,“因果”之间的关联实在不可思议。

自古以来,许多人正像那盗取椰子的小偷一样,只看到结果,而不追究原因,以致于滥起无明迷惑,再造新业罪殃,致使受苦无穷,“惑业苦”因果循环,无有止期!像目前全球犯罪年龄普遍降低,青少年作奸犯科者日益增加,许多人指责老师不善诱导,但父母的身教又如何呢?目睹世风日下,许多人慨叹人心不古,但谁能体会媒体也有责任呢?政经动荡不安,许多人迁怒于彼,但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吗?各地天灾人祸不断,许多人怪这怪那,但人类是否洞察到杀业深重的原因呢?

懂得“因果”的人,见到山林河川遭到破坏,就知道社会大众对大自然的财富不知妥善保护,有一天地球将反扑人类;见到儿童在路边戏耍小鱼小虾取乐或玩弄蝉儿、蜻蜒、蝴蠂、金龟,就知道长大成人对于生命的价值不予重视,有一天社会将乱象频起。偈云:“我肉众生肉,名殊体不殊,原同一种姓,只是别形躯。苦恼从他受,甘肥任我需,莫教阎老断,自揣应如何?”“千百年来碗里羹,怨声如海恨难平,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这都说明了“因果”昭然,丝毫不爽,我们能不谨慎规范身口意业,念念警惕吗?

社会人士不懂因果,苦迫交煎,犹可认为愚痴;但有时见到佛教人士也不明因果,迷惑造业,真是感慨无已。像信徒布施,施钱献力,我们为什么要祈求极乐世界劳烦阿弥陀佛代替我们报偿呢?一些寺院只知要求信徒无相布施,但自己有无相的修为来接受供养吗?行脚于寺院殿堂、宽广庭园之中,是否想到自己应如何延续前人的播种,期使结出丰硕果实,以为报答古圣先贤?一些教徒利用佛教资源,大力提倡社会公益,但自己在教内自私自利的行径又如何启发大众?

记得小时候看到民间庙观墙壁上描绘“十殿阎王”、“刀剑油锅”的情景,“因果”报应的观念深植心中,至今难忘。及至稍长,剃度出家,参加法会,诵到《瑜伽焰口》中的文句:“近代先朝,帝主尊荣位,勋戚侯王,玉叶金枝贵,宰执中宫,婇女嫔妃类,梦断华胥,来受甘露味;国士朝臣,经纬匡时世,牧化黎民,未遂忠良志,失宠怀忧,谪降边邦地,恋国游魂……。”更觉“因果”业报历历不爽,故而时时引以为诫。

一九四九年,初来台湾,挂单中坜圆光寺,常看到住持妙果老和尚写一首偈语送给信徒:“三宝门中福好修,一文施舍万文收,不信但看梁武帝,曾施一笠管山河。”在敬信之余,心中亟思:佛教本身固然是上好的福田,但身为佛子的我们如何将这块福田的价值发挥到极致?一九五四年,慈航法师舍报圆寂,恭读遗偈:“法性本来空寂,因果丝毫不少,自作还是自受,谁也替你不了。”在感念慈老生前种种行谊之余,更加提醒自己要不昧“因果”,慈悲利众。后来我在世界各地创办佛教学院,期能绍隆佛种,报佛深恩于万一;我每年举办僧伽讲习会、寺院行政讲习会等等,藉此促进教内的交流;我设立佛殿讲堂、养老精舍、墓园设施、义诊医疗,希望所有对佛教有贡献的人都能往生佛光净土,让他们的善心好“因”都能在此生享受善美的“果”报。

如今眼看世事沧桑,岁月无情,深深感到“因果”不是哲理,而是一种宇宙人生的真相。日常生活中的衣食住行,乃至人我相处、道德、健康、经济等,都各有其因果关系。例如腹饥进食,进食是因,解饥为果;口渴喝水,喝水是因,解渴为果。我们绝对不能强求喝水可以解饥,进食可以解渴,因为那不合乎“因果”的法则。

常听一些人说:“我每天烧香拜佛,为什么身体多病呢?”“我信佛如此虔诚,为什么钱财被人倒了呢?”“我吃斋念佛,为什么生活感到不顺利呢?”“我每天打坐参禅,为什么命运多舛呢?”我闻言不禁觉得奇怪,佛门不是保险公司,只知道一味祈求佛菩萨加被,自己的言行却违背“因果”,怎能得到好报呢?所谓“种如是因,得如是果”,信仰有信仰的因果,道德有道德的因果,健康有健康的因果,经济有经济的因果,我们不能错乱“因果”。想要身强体健,必须注重饮食、运动,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想要事业成功,必须精进勤奋、把握机会、分析市场趋势;被人欺骗,应该先检讨自己是否贪小便宜,伤害别人;遭到扒窃,应该先反省自己是否太过招遥,将钱财露白,甚至或许前世有欠于他。

也常听一些人说:“某甲经常布施行善,但是为什么如此贫穷呢?某乙为非作歹,为什么这么富有呢?”经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因果业报有现报、生报、后报,就好比植物有春种秋收,有一年生,有多年生。“因果”业网比植物的生长因素更为错综复杂,之所以迟速不一,轻重有别,其间的“缘”也很重要,好比一颗种子,即使再好,也需要沃土、阳光、空气、水分、剪枝、施肥,才能茁壮成长,开花结果。世间之事亦然,一个人具有才华固然是一个好“因”,但也要加上好“缘”,才能得到好的结“果”。一个人素行不良固然是一个恶“因”,但如果能加上一些好“缘”,也可以改变因与果之间的关系,或许会减轻将来的恶“果”。所以,当我看到一个人才,总是在心里想如何给他一个好的因缘,让他能够早日成就;当我看到冥顽众生,也常思如何循循善诱,给他改过向上的机会。

社会上有些人见到亲友的辉煌成就,不但无视于这是多少“因缘”的耕耘得来的“结果”,却在一旁说风凉话:“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发了这笔横财!”“他不知道怎样攀缘上司,才获得升迁!”甚至有些人看到正信宗教蓬勃发展,不但无视于宗教净化人心方面的成效,却带著嫉妒的心态大加挞伐,贬抑抹黑。每当目睹此情此景的时候,心中不免感慨万千,一个社会如果连善美的宗教都容不下,如此恶“因”还能奢求进步发展的善“果”吗?

佛光山开山三十多年来,有的人只见到出家法师众多的“果”,却没有看到我们多少辛苦培养僧才的“因缘”;有的人只见到在家信徒众多的“果”,却没有看到我们花了多少心思教育信徒培植的“因缘”。三、四十年来,我看到千万僧信和佛光山紧紧结合,一起成长,心中感到无限欣慰;但也看到少部份的人由于因缘不顺,为了一句话、一件事、一个脸色、一个神情,离弃宝贵的信仰,甚至倒行逆施,妄语谤法,上焉者懂得及时追悔,犹可挽救;下焉者一路错误到底,终至万劫不复的地步。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吾人对于世事“因果”岂可不明辨慎思?

佛教的“十来偈”说得好:

端正者从忍辱中来,贫穷者从悭贪中来,

高位者从礼拜中来,下贱者从憍慢中来,

喑哑者从诽谤中来,盲聋者从不信中来,

长寿者从慈悲中来,短命者从杀生中来,

诸根不具者从破戒中来,六根具足者从持戒中来。

短短数语,说明了祸福穷通的缘由,所以了解“因果”可以助人乐观进取。像我生来歌喉五音不全,说话乡音难改,自忖这与往昔“因果”有关,便不会恼怒生气;受到别人的冤屈伤害,想到此乃宿世“因缘”所致,便不会灰心失望。经云:“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又说:“随缘消旧业,更莫造新殃。”虽然宿世的恶业形成今世的障碍,但我深信只要肯耐心培养当下的善缘,改善过去的恶因,未来必定有无限的希望。所以,我学习发展其他长处,努力读书以撰文和人结缘,由于有了这个“因缘”,结“果”文学的钥匙为我开启了一扇宽广的天地;我学习坚守承诺,永不退票,由于有了这个“因缘”,结“果”获得许多人的信任;我学习给人欢喜,满人所愿,由于有了这个“因缘”,结“果”许多人都乐于和我共事;我学习坚忍不拔,吃苦耐劳,由于有了这个“因缘”,结“果”冲破了许多难关。

懂得“因果”,可以让我们勇于面对挫败。记得过去由于年轻气盛,只知直心讲理,不知人情世故,每遇阻难当前时,三思反省,才发觉自己在无意中伤害了别人,所以我学习改变立场,改善关系,有了这个“因缘”,结“果”赢得许多珍贵的友谊。佛光山最初开山时,频遭山崩洪水的灾难,当我知道这是土质、天候的关系时,便从植林种树、水土保持著手,有了这个“因缘”,结“果”不但天灾带来的损失减至最低,而且全山绿荫密覆,风景优美,成为信徒香客流连忘返的胜地。

多年以前,一位发心的信徒要将五千万台币捐出来,希望我能办一所大学,但我自认没有这个“因缘”,对于结“果”能否如其所愿没有把握,所以好言婉拒。四十年前还有一位住在迪化街的信徒在过年时包给我一个十万元的大红包,我只收了一百元,虽然我的经济十分困难,但我自问福薄德浅,恐将愧对信施,有负“因果”,所以将其余款原封退还。刚到美国时,一位久居当地的佛教徒表示想捐二千三百万美金给我办学,另一位虔诚的信徒也声明要捐助三百万美元作为建寺基金,虽然数目庞大耀眼,但我坚持佛教事业应由十方共成,自忖我的功德条件不符,不能由于贪图眼前的利益,让社会大众失去种福田的机会,所以一概辞谢不受。虽然类似的情况发生多次,让我与大心功德失之交臂,但我从不后悔,因为我觉得钱去了有再来的时候,如果在“因”上苟且大意,自己遭受不好的“果”报尚属事小,万一断送了众生的慧命,岂不罪过深重!如今我在世界各地办了多所大学,西来寺也屹立美西,成为发展欧美佛教的基地。这些事实说明了只要我们自己不负“因果”,“因果”必定也不会辜负我们。

在宜兰弘法时,有人自称在公路局做事,想捐砂石给我们铺路,但先要拿钱给他运送砂石;在佛光山初开山时,有人自言是陆军官校的上校,想捐二百石米粮给寺众,但要我先垫车费。凡此例子不胜枚举,但我总想到国家的公物、军粮怎可轻易拿走,再说自己也没有这个“因”缘条件可以接受,故当下回绝,结“果”后来都证明这是一桩骗局,不禁庆幸不已。经常见到一些人被人诈取钱财,甚至遭到破产、身亡的厄运,深究其中原因,大都由于当事人一念贪心所致。《楞严经》云:“因地不真,果招纡曲。”诚乃不虚之言也。

所以,我常对佛光山的弟子们说:“我们要用‘因果’的笔来记帐,用正直的心来理财。”佛光山管帐理财的人多达百人,但在金钱上从无差错,这是因为大家的心里有“因果”观念,所以三十年来融洽和合,相安无事。

信徒捐给佛光山的钱财,指定是用来出版杂志的,不会被挪用购买香烛;指定是用来买水果供佛的,不会被挪用购买饮食;指定是用来作为僧众道粮的,不会被挪用作为建筑款项;指定是用来添置车辆的,不会被挪用裁制僧服僧鞋。因为佛光山的大众对于信徒的每一分钱都能俯仰无愧,不错置“因果”。

我常对佛光山的信众们说:“佛光山的帐簿挂在墙上。”大众的功德芳名永远鑴刻在佛光山各殿堂的梁柱及陶壁上,因为信徒发心的“因果”,我们必须重视。

我常对佛光山的功德主说:“你们都是佛光山的‘头家’(台语,老板的意思)!”数年前,我组织“功德主会”,施以佛法的教化及心灵的提升,因为对于信施恒长的“因果”历史,我们必须铭记于心。

我也常对佛光山的义工、金刚们说:“过去的天龙八部经常环绕在佛陀的四周,你们是现代的天龙八部,应当受到我们的礼遇。”佛光山经常举办义工会议、金刚会议,以实质的鼓励回馈为道场出力服务的男女老少,因为我主张:众人奉献佛教的“因”不必等到将来结“果”,身为佛陀侍者的我们,应该在现世代为及时报答。

甚至我在佛光山手拟各种制度,扬善惩恶,让善“因”继续绵延,善“果”集体成就;我创立佛光会,让十方善“因”结合,共同谋求善“果”。

中国谚云:“顺天则昌,逆天则亡。”“天理昭彰,疏而不漏。”日本楠正成将军在行刑临死前,也写下“非、理、法、权、天”五个字。其中“天”,指的就是因果。《华严经》则直接简明地指出:“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世间一切成败得失、成住坏空既不是鬼神所能操纵,也不是权势所能左右,而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因果”法则。佛教的精义在明因识果,佛教的目的在教化人心,所以信仰佛教很好,明白“因果”的道理更好;明白“因果”的道理很好,奉行“因果”的法则更好。

所以,我说:“你可以不信佛,但不可以不信因果。”



《以智慧来代替金钱》

我做事的原则是:用心去成就一切,用智慧去成就一切,而不要用金钱去堆砌一切。因为智慧才是人类最宝贵的资源。凡事不一定要用金钱去庄严一切,但要用智慧去庄严世间。

过去有一句俗语:“有钱能使鬼推磨。”说明了一般人对金钱的看法,其实一个人不论富有到什么程度,有时钱财不是万能的,佛经上说:“财物为五家所共有。”所谓的五家,就是指大火、大水、盗贼、贪官污吏及不肖子孙,这五者足以使我们的钱财销毁殆尽。更何况金钱也不是万能的,再多的金钱可以买得到奴隶,但是买不到人缘;再多的金钱可以买得到群众,但是买不到人心;再多的金钱可以买得到鱼肉,但是买不到食欲;再多的金钱可以买得到高楼大厦,但是买不到自在;再多的金钱可以买得到华衣美服,但是买不到气质;再多的金钱可以买得到股票,但是买不到心满意足;再多的金钱可以买得到床铺,但是买不到睡眠。最重要的是,再多的金钱买得到世间的物质,甚至书籍,但是买不到智慧,因此“智慧”才是人类最宝贵的资源。

两千六百年前,佛教对智慧的修行就极为重视,并且称最上乘的智慧为“般若”,一般的智慧有善有恶,但是“般若智慧”是纯善无染的。经典中说“般若智慧”如目,能引导其他五度到达圆满的彼岸,又说“般若智慧”是诸佛之母,因为十方诸佛皆由“般若智慧”而诞生。像文殊菩萨之所以位于菩萨之首,而且是七佛之师,就是因为他长于“般若智慧”;舍利弗之所以成为佛陀的首座弟子,而且被任命为第一位沙弥罗罗的剃度师父,也是因为他拥有“般若智慧”;妙慧童女能受到诸大菩萨的礼敬,乃因为其“智慧”超凡,能言人所未能言,道人所未能道;龙树之所以被尊为佛教八宗的共主,也是因为他“智慧”过人,著书立说,破邪显正。

我从小生长在农村贫苦的家庭里,经常衣食不周,索性就想到要用“智慧来代替金钱”,例如夏天的时候,稀饭到隔日就有馊味,乡人大都是用韭菜和在里面,再煮一次,就可以消除怪味;剩下的菜肴,也知道要放在清凉的地方,可以维持不坏,第二天还能再吃;即使是烧一根木柴,我总想到如何让火维持久一点;写一封信也是将用过的旧信封套反过来再用一次。及至出家学佛,由于正处于兵连祸结的时代,民生困乏,寺院经济更是拮据,僧侣们大都过着清贫的生活,袜子、鞋子的底破了,就拿厚纸板垫补;衣服破了一个洞,就将报纸糊成硬纸,代替布料缝成补丁。我就在那种环境之下,学会“废物利用”的智慧。我在佛学院读书的时候,曾经自己动手用树枝木板钉成一个克难的篮球架,也经常将剩饭、剩菜煮成一锅美味的炒饭,和同学们共享。因此,我经常很自豪地说:“即使是残兵败卒,我也要像韩信一样,能调御成为胜利之师。”

如今我看到现代的人,也许是经济发达,购物方便,需要什么东西,总是一想到需要,就买现成的,我常想:如果有“代替”品,为什么非要花钱呢?如同撰写文章重在表情达意、通顺流畅,我不太计较文字的工整对仗,所以我批改文稿的时候,如果有意义相同,可以代替的字,即使文词再美,我也不轻易为人更动。物品也是如此,重在实用大方,我不一定要用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像佛光山的佛像并非金、银、木、石的雕刻品,而是用水泥打造而成,但外相庄严肃穆,一样能引发信徒的信心道念,因此每年来此朝拜的善男信女超过数千万人以上。

我记得多年前走访印度时,曾经看到一对雕工精美的大理石灯笼,价值十多万台币,当时在佛光山担任都监院院长的慈惠十分中意,建议我将它们买回去装饰佛殿,我问她:“你是怕佛光山没有东西可以给小偷觊觎吗?你当家当了那么久,难道没有感觉到全佛光山虽然殿堂那么多,但是我从来都不挂念有人会兴起歹念,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呢?”慈惠恍然大悟,多年之后,她谈及此事,向大家说道:她从这里学会了善用因缘的“智慧”。一个善知因果的人,不但自己不种恶因,而且也会设想周到,不让别人种下恶因,所以不会产生恶的果报。我做事的原则是:用“心”去成就一切,用“智慧”去成就一切,而不要用金钱去堆砌一切。

我曾经有一天上午站在佛光山的门口,观察到徒众们一部车子、一部车子接二连三地开到城里去办事,我当时很讶异:为什么大家不坐一部车子下山,如此一来,不是既可以办事,又能够节省能源吗?虽然“佛佛道同,光光无碍”,但“千年暗室,一灯自明”,如果一灯能抵无尽灯,也未尝不好?我常常告示徒众:节省是“智慧”,忍耐是“智慧”,善于处理是“智慧”,能将世间万物提纲挈领,化繁为简,运用自如,能为大众所用,就是一种“智慧”。

现代人什么物品不用了,即使出于爱惜的心态,将它们放在仓库里,我觉得也是一种浪费,因为一放进仓库就不再闻问,再好的东西也等同废物,所以我主张不设置仓库,因为只要你会运用,破铜烂铁都能派上用场,所以基本上世间上没有废物。如果自己不用,能让他人使用,就是一种“智慧”的考验了。

记得三、四十年前,我希望把静态的佛教带动起来,常常举办一些社教活动。有人批评我:“没有钱,还办什么活动?”其实我办活动,一切从简,不但没有花什么钱,而且还有结余,因为办活动可以陶铸思想,凝聚力量,这些价值都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所以我力排众议,一次一次地办下来,不但吸收了许多青年人学佛,而且培训了一批忠心耿耿的干部,我们同心协力,将佛教从宜兰发展到台湾各个角落,从国内发展到世界各个城市。近十年来,我们所办的一些大型活动,如“回归佛陀的时代”、“禅净密三修法会”、“慈悲爱心列车活动”、“恭迎佛牙祈福法会”、“筹募佛光大学基金园游会”,乃至每年在国父纪念馆举行的大型佛学讲座等等,动辄数以万计的人前来参加,大家看到台上台下飞天跃舞、庄严堂皇,实际上除了很多义工前来帮忙外,许多道具都是我们自己制作,用碎布拼凑而成,甚至自己穿袍搭衣,庄严场面,无形中发挥了净化人心的力量,更肯定金钱不是万能的,唯有散播佛法的“智慧”,用慈悲融和大众,才能让我们的社会更加安和乐利。

在佛经中记载:一位善生长者得到了世间上最稀有的栴檀香木做的金色盒子,他立即向大众宣布:“我要将这稀有的宝贝赠送给世间上最贫穷的人。”许多贫穷的人都来向善生长者索讨这个金盒子,但是善生长者却说:“你不是世间上最贫穷的人。”大家认为他根本没有诚意要将这个金盒子送出去,因此要他说出世间上最穷的人是谁?善生长者于是召告大众:“他不是别人,他就是我们的国王。”国王听说此事,心里很生气,派人把善生长者抓了起来,将他带到收藏珍宝的库房,那里金银财宝,多得不可胜数,但是善生长者还是认为国王是世间上最贫穷的人,因为国王虽然有钱,却不知道做福利人群的事情。

其实世间上像国王这样“最贫穷的富人”多得不胜枚举,我有幸能在佛法的薰陶下,认识到“智慧”才是人生真正的宝藏。虽然我没有钱,但是我很会用钱,像过去的寺庙有了钱,就增设佛殿,但我却用来建设讲堂及会堂,因为我觉得身为出家人应该运用自己的“智慧”走向社会,弘法利生,不一定把兴隆佛教的责任交给大雄宝殿的佛祖。过去的寺庙有了钱,就扩建寮房,但我却用来建设教室及图书馆,因为我认为佛子们应该让众生都能深入经藏,智慧如海;过去的寺庙有了钱,就添置庄严器具,但我却用来建设会议室及谈话室,因为我要让寺院道场成为智慧的殿堂;过去的寺庙有了钱,就购买房地田产,但我却用来兴学校、办杂志,因为我要将佛陀的智慧传播十方;甚至过去的寺庙一有余钱就储存起来,但我却将钱用在文化、教育、弘法、慈善等事业,甚至将明年、后年的预算都在今年用光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因此而烦恼,因为我对于钱的看法是“十方来,十方去,共成十方事”,况且没有钱,就没有纷争,就不会为子孙留下祸端。七十多年来,我从来不曾为自己存一点钱,我觉得这是一种最有“智慧”的作法。

我不但在支出上秉持“以智慧来代替金钱”的作风,在收入上面我也从大众“智慧”上着眼,而非用金钱来计算盈亏。像《佛光大辞典》一套成本要新台币七千元,但我以每套四千元出售,结果前来购买者趋之若鹜;《中国佛教白话经典宝藏》一套成本要新台币一万一千元,我半价出售,立刻增加五千套的销路,既减少了仓储费用,也让更多的人共享佛教的“智慧”。我只是为了弘道,岂是图利者?但是当初我提出这个建议时,多少徒众都不以为然哩!

记得四十年前,我办“每月印经会”,助印费每本一元,连印刷的成本都不够,但是我能维持不辍,每个月还有盈余去印更多的经本,因为参加印行者,并不计较数目的多寡;后来我办《佛光小丛书》的助印会,每本助印费只收十元,每年送出去的小丛书在百万本以上。不要看只是一本薄薄的小书,它不知让多少失意的人绝处逢生,让多少失和的夫妻破镜重圆,这种“智慧”的力量,那里是金钱所能比拟呢?

三十多年前东方佛教学院开建的时候,一间教室成本十八万元,但是捐献一间教室的功德款只要五万元,当时担任会计的徒众不时来和我说:“师父,一间教室成本十八万,您只收五万,这样不行啊!我们会亏本,建不起来的。”我也知道五万元,不够成本,但是我以这种方式,在全世界建了十六间佛教学院,用佛法的“智慧”不知为佛教界增加多少事业,培养了多少人才。

佛光山开山之初,每年举行万缘法会,凡参加者,我们为他消灾祈福,每人只收一百元,连饭钱都不够;从台北到高雄佛光山的朝山专车,其三天二宿五餐的费用,我们也只收二百元,连来回的油费都不够。弟子们对此都不抱乐观态度,认为我是在作亏本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来,佛光山不但不因此而关门,而且前来参访的人越来越多。我常想:如果来的一百个人当中能有一个人认识佛法的美妙,并且将妙法带回家庭,带到社会、国家,不但是佛教之福,也是大众之福。所以,我们不要用金钱去衡量一切事情,尤其佛法是无价的,我们应该广为流通,让大家都懂得用“智慧”来庄严这个世界。

现在的社会大众开口闭口都是钱,甚至传播媒体也常在推算谁有钱,谁没有钱?佛光山也因此常遭受池鱼之殃,像前几年有人在算佛光山的房地产有多少,后来又有人为宗教团体的财产排名,结果佛光山瞠乎其后。其实不管佛光山有钱没钱,佛光山的建设都不是用金钱塑造的,也不是个人的,而是万万千千的佛光人所共有的,是用他们的诚心、智慧、劳力建设起来的,所以我觉得:由佛光山乃至看一切的事业团体,不要看钱有多少,应该看组成的分子用他们的智慧做了多少事,成就了多少功德。试问他们的发心能算得穷尽吗?

目前外交界有所谓的“金钱外交”,工商界有所谓的“钱上滚钱”,社会上有所谓的“拜金主义”,国防上也主张花多少钱去购买武器。其实在“金钱外交”之外,我们还可以运用“智慧”去进行文教外交、宗教外交;在“钱上滚钱”之余,我们应该想到经济的成长只是富裕的指标之一,大众生活素质的提升,人民智慧水准的提高才是最重要的;“拜金主义”已给社会带来无穷的灾害,为下一代灌输正确的价值观,让他们都具备做人处世的智慧,才是当务之急;购买武器自卫诚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保卫国家的思想观念,乃至全体的国民都应该具有临危不乱、坚忍不拔的智慧,因为能打倒我们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愚蠢自私。如今,在一片经济衰退的骨牌效应中,在战乱四起的世局当前,希望大家都能传播“以智慧来代替金钱”的观念。金钱固然要紧,智慧更为重要,让我们的民众不因为金钱的有无而动摇志节,让我们的社稷拥有更高的智慧去面对危难的考验。

“智慧!智慧!”我们要高呼:“般若智慧才是世间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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